临近年末，印度总理莫迪的外交节奏，可用紧凑来形容。
前不久刚在新德里接待了普京，15日起他又将对约旦、埃塞俄比亚、阿曼展开为期4天的访问。
这让人联想到今年夏天，莫迪曾用8天时间对全球南方国家开展“闪电五连访”，被外界评价为“行李箱里装着关键矿产地图和数字支付二维码”，意在推动资源合作和本土支付系统出海。
那么，对于这次横跨西亚非洲的“三国之行”，莫迪心里又装着什么？
三国行程各有侧重
先来看看这三个受访国。
第一站是约旦。莫迪此访正值两国建交75周年。
此前，莫迪仅在2018年访问过约旦，当时他途经约旦前往拉姆安拉，成为首位访问巴勒斯坦的印度总理。
在动荡的中东地区，约旦扮演着稳定温和的角色，是印度参与西亚事务的关键伙伴。此次双方议程的核心，绕不开加沙局势。印度试图在巴以之间寻求平衡立场。
除了地缘政治议题，印约双边合作也是重头戏：从反恐合作，到化肥、纺织领域的商业联系，再到文化交流，都有望涉及。
再看第二站埃塞俄比亚。这是莫迪首次访问这个非洲之角国家。
而埃塞俄比亚作为非盟总部所在地的特殊身份，让这一站的象征意义格外突出。
近年来，莫迪政府频频向非洲示好，此前到访过纳米比亚、加纳、南非等国。此次他以埃塞俄比亚为支点，显然意在深化“全球南方”合作，强化印度在这一群体中的话语权。
最后一站是阿曼。今年是印阿建交70周年，莫迪上一次访问阿曼是在2018年。
这一站最吃重的是经贸议题。外界普遍关注，两国是否会正式签署“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”（CEPA）。若协定落地，将成为印度近期在海湾地区取得的最重要贸易突破之一。
同时富鑫中证，阿曼也是印度在海湾地区最紧密的防务伙伴，印度已获得阿曼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杜库姆港的使用权。两国如何深化防务合作势必成为看点。
发力和突破并举
莫迪此次到访的虽然都是一些小国，但并不能因为它们小就忽略出访背后的“大文章”。
至少可以看出四点。
第一，印度继续为深耕“全球南方”发力。
“全球南方”概念在莫迪执政期间受到印度政府高度重视。印方通过主办“全球南方国家之声”峰会等举措，主动强化与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联系，旨在提升印度在国际事务中的话语权。
第二，是印度在逆全球化浪潮下的“小多边突围”。
在WTO改革停滞不前、印度主动退出RCEP的背景下，莫迪转而深耕双边和小多边经贸合作。近年来，印度已与阿联酋、澳大利亚、英国等国达成自贸协定，与欧盟的贸易谈判也在推进中。此次与阿曼商谈签署CEPA，正是这一思路的延续。
相较于“大多边”的集体博弈，小多边合作更能让印度掌握主导权，通过精准对接贸易伙伴的需求，构建更符合自身利益的经贸网络，实现经贸关系的“再平衡”。
第三，是新德里在华盛顿战略收缩后的“印度洋卡位”。
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的核心是“三大收缩”：聚力本土、聚焦西半球、紧盯西太平洋。这直接导致其在印度洋和中东地区的资源投入减少。
莫迪此行访问的三个国家，都是其构建环印度洋新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印度需要强化地区主导权，打造“净安全提供者”角色，填补美国留下的战略空白。
第四，是印度在南亚地缘困局下的“向外破局”。
今年以来，印度在南亚的地缘处境堪称“四面承压”。
东西方向，孟加拉国亲印政权倒台后，印孟关系遇到波折。孟加拉国与巴基斯坦的防务合作则实现历史性突破，让印度面临夹击压力。
南北方向，斯里兰卡左翼政府对印度在地区事务中的做法保持警惕。尼泊尔政局动荡也让传统亲印势力噤声，印度战略空间被压缩。
与此同时，巴基斯坦与沙特签署共同战略防御协议、拓展在中东的安全影响力，更让印度如芒在背。
“巴进印退，使印度感到时不我待，必须加大对中东的经略，因应地区安全形势变化。”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秘书长胡仕胜说。
从这个意义上讲，莫迪此行也是一场“突围”——通过在巴基斯坦的后方拓展战略纵深，对冲自己在南亚的被动局面。
卡壳的“西联”政策？
此行还引起印度国内对外交政策、外交处境的又一次审视。
一位印度前外交官提及莫迪政府10多年前提出、至今仍在推行的“西联”政策。
“西联”是指印度在西亚和非洲地区加大外交经济投入和战略布局，与“向东行动”“南控”等并列为印度外交战略规划。
该政策一度取得成果，包括印度与沙特、阿联酋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等。然而，随着特朗普重返白宫，“西联”有“卡壳”的风险。
最典型的是，“西联”原本试图借道伊朗的恰巴哈尔港、阿富汗，或者中东的互联互通项目，来对接欧洲市场。
但现实是，美国对伊朗的制裁让恰巴哈尔港项目长期停滞，阿富汗的动荡局势和阿巴关系的紧张，也让印度不敢大规模投入。
而拜登时期推动的、意在平衡中国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影响力的印度—中东—欧洲经济走廊，更是在特朗普上台后被束之高阁。
这些路径的遇阻，让印度的“西联”政策处于尴尬境地，实际上失去了具体抓手。
印度遇到的另一件麻烦事，是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。
在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，华盛顿过去对新德里热情洋溢的表述几乎消失，印度的定位被降为“关键战略伙伴之一”，且仅被限定在印度洋区域。这可能标志着印度在特朗普全球布局中的作用在下降和弱化。
胡仕胜指出，在美国的新战略公布前，莫迪政府已有几大动作：重启与俄罗斯的年度峰会，强化传统盟友关系；推动对华关系回暖，缓解边境对峙的压力……美国的新战略发布后，印度国内会对政策调整进行进一步思考。
谈及下一步的关注点，胡仕胜认为，印度要举办下一届印非峰会。印度的软实力比较强，跨境支付、数字联通领域的进展也不可小觑，这可能增加中国经略非洲的成本。另需观察印度会否公布新版非洲战略。
总而言之，从接待普京到出访三国，莫迪的外交表现非常活跃，但在美国战略调整、南亚地缘重构的多重变局中，作为瑜伽高手的他，能否继续凭借灵活身段和应变姿态，摆脱不利局面，外界仍将持续关注。
（编辑邮箱：ylq@jfdaily.com)富鑫中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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